“這事,早幾年,我并不知情,直到一年前,那位老仆臨終之前,跟我憶起當年之事,并告知那兩個字就存在于我母親留下的一部書籍中。
說來也是巧合,那部書籍恰好是我母親為數不多的遺物之一,我查看了,确實如此。”
這下,換成赫天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了。
“乖乖,原來如此!怪不得呢,我們幾個當初就不理解,那老東西明明壞得很,卻能給你取這麽個名字,還道他壞疙瘩裏長出小善苗呢,原來個中因由竟是在這裏。”
說着,他一拍腦袋。
“既然如此,‘關辰溟’這個名字不僅寓意不俗,聽得也順口,而且還有紀念意義,那我以後該叫你‘辰溟’,還是‘玖昙’啊?”
關辰溟看着他不置可否,不予回應,而是看向藍明玥問道。
“你剛才所說的,第一次遇見我,是在何處?”
得知他名字的由來之後,藍明玥也不糾結該怎麽稱呼他了,這麽明顯的意思,還用問嗎?
于是,她果斷将關于名字的問題放下,應道。
“我第一次遇見你,是你被人從大船上扔下來的時候,當時的你,已經重傷昏厥,直接砸在我的小木筏上。”
說到這裏的時候,藍明玥很明顯地感覺關辰溟在看向她的眼神中,帶着些許異樣。
他微微蹙眉,眼中帶着疑惑不解。
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。
“怎麽了,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?”
按說,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成立,當時雖然情況危急,但她可是親自查看了,關辰溟那時是昏得不能再昏,厥得不能再厥了,再多一分,那就直接死翹翹了。
所以,他那會兒不可能有意識。
既然如此,他這麽看着自己又是怎麽回事?
關辰溟靜靜地看着她,問道。
“我摔在小木筏上了?”
藍明玥憑着直覺,傻愣愣地點頭。
“對,當初你就直接摔在小木筏的另一頭,差點就把小木筏……”
說到這裏,她的話戛然而止。
粗壯如水桶的神經條終于恢複了正常的寬度,她……貌似給自己挖了一個巨坑!
她沒有說謊,被人仍下船的關辰溟确實是昏迷狀态,确确實實是砸在了她的小木筏上。
可是,可是中的但是!
當她之後在另一處海域遇見漂浮在海面上的關辰溟時,當關辰溟從昏迷中醒來時,他們卻是在救生艇上的!
這個變化,她該怎麽解釋?
她現在說,自己口中的“小木筏”其實就是他們後來坐的救生艇,這樣能不能蒙混過關?
呃~貌似這樣說,又會引出另一個bug。
先不說小木筏跟救生艇有多大的區別,就是她之後要提起的那個人,都沒法将眼下的境況給蒙混過去。
藍明玥簡直想給自己賞一個大嘴巴子。
要你多嘴!
要你多管閑事!
這回是真的把自己給坑了。
真是坑死自己不償命啊,有木有!
正當她無限糾結該怎麽解釋小木筏變救生艇時,耳邊傳來關辰溟的聲音。
“後來呢,我又是緣何得你再救一次?”
他的語氣平穩中帶着一種撫慰人心的魔力,讓藍明玥的心不自覺地平靜了下來。
鬼使神差地,她順着關辰溟的話繼續道。
“後來,還不是船上又扔下了一個倒黴催的。
那人雖然沒有直接砸中小木筏,但他卻發現了不遠處的我,不,是發現了小木筏的存在,便起了搶奪木筏的心思。”
她提到的情況,在關辰溟聽來,并不是很驚奇。
當時的情況,只要落水之人尚且還有一口氣,都會産生搶奪求生的機會。
而對于他們而言,不遠處的藍明玥就是他們的求生之所在。
藍明玥在關辰溟眼中看不到驚奇的神色,她扭頭看看另一邊的赫天陌。
後者朝她笑笑,沒說什麽,擺出一副願聽其詳的八卦臉。
藍明玥撇撇嘴,收回眼神,繼續對關辰溟道。
“我的小木筏承載量有限,多一個你已經險些超載了,沒法再加人,所以,明白他的意圖之後,我就将木筏劃開了。
那人也是夠執着,發現我的動靜之後,便緊緊追在了後頭。
不過,他再執着,也趕不上我劃槳的速度,我很快就将彼此的距離拉開了。
但是,還沒等我松一口氣,那艘大船的人便朝我這邊射箭,我的船帆很快就報廢了。
沒有船帆借來的風力,小木筏的速度就降了下來,而且還在風力的作用下,不受控制地轉起圈圈,根本沒法行進。
然後,我們就被那人追上了。”
說到這裏,她又頓住,眼珠轉動,查看關辰溟的神情。
結果卻發現後者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。
呃,好吧,在那張平靜淡然的臉上,她并沒有看到除了平靜之外的其他任何情緒。
藍明玥不由得心頭微微氣餒,想看看關辰溟臉色大變什麽的,看來是不用想了。
咬咬牙,她索性将之後的事情一股腦兒給說了出來。
“那人追上來之後,便死命地狠搖小木筏,要将我們搖下水。
我雖然跟他對抗了一會兒,當終究敵不過水中的他,被他從從水底将木筏給掀翻了,我和昏迷中的你,就這麽落水了。
落水之後,我在水面上掙紮地好一會兒,隐隐約約聽見霸占了木筏的人朝水裏,就是你落水的地方,好像還有大船的方向喊了幾句。
唔~大致是什麽‘就你這個野種,還想跟老子搶活命的機會,活該你當水鬼’,還有什麽‘……建銳,你給我關建銳洗幹淨脖子等着,敢陰老子,老子絕對不會放過你!’
嗯,還有好幾句,但我當時狀況不是很好,只聽清了這麽兩句。”
這回,她也不特意查看關辰溟的神色了,而是直接對他道。
“所以,關辰溟,我懷疑那個将我們丢下木筏的人,可能就是你們剛才說了其中一人,叫‘關建皓’的那個。”
她能将當初的情形告知,就是聽到赫天陌提到“關建皓”和“關建銳”這兩個名字,才有了要插嘴的想法。
事實上,她也把想法付諸行動了。
關辰溟的臉上還打着如剛才般的平靜,但眼眸比之前深邃了些,她看着藍明玥道。
“确實有這個可能。”
說着,他又朝赫天陌說了一句。
“看來,關建皓和關建銳窩裏鬥了,關建皓圖謀不小。”
赫天陌一收剛才聽故事的八卦樣,神色變得嚴肅。
“将你打傷,丢下船的是那兩人,還是只有其中一個?”
關辰溟微微勾起唇角,眼中卻不帶意思笑意。
“暗算我的是關建銳手下的人,我失去意識之前,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關建皓的人。”